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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西坡的老槐树下，烟卷的火星在暮色里明灭。这是轮儿小时候我常带他来的地方，如今只剩我和漫坡的芍药。二十多年前，我刚满四十，老伴就丢下不满周岁的轮儿走了，乡邻们凑着米面把孩子拉扯大，这些事像坡上的草，割了又长，总在夜里钻出来。

## 坡上的烟与旧影

烟卷烧到指尖时，我才回过神。风卷着芍药叶沙沙响，像当年老伴哄轮儿时哼的调子。那时候轮儿总攥着我的衣角，指着坡下的田埂问什么时候能种芍药。后来日子紧，我学着侍弄花苗，开春时把攒的鸡蛋换了籽，总算有了能换钱的营生。轮儿长大娶了萍萍，没两年就跟着同乡去了南方，家里就剩我和萍萍，还有刚出世的安迪。

## 墙根的闲话与不安

这些年的闲话像蚊子，总在耳边绕。有人说看见萍萍傍晚往大川家去，我总不信。她帮我劈柴、晒芍药干，夜里还陪我唠嗑，怎么会做那种事？直到上个月，我摘了半筐芍药花去镇上卖，回来得比往常早，刚爬上西坡，就看见坡下的土沟边，萍萍靠在大川怀里。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两根拧在一起的绳。

## 崩溃的黄昏

我攥着烟卷的手抖得厉害，烟蒂掉在草里烧了片叶子。二十多年的苦都熬过来了，我怕轮儿在外分心，怕安迪没个完整的家，连芍药花我都种得格外用心。可这事儿像块石头砸在心上，压得我喘不过气。风又吹过来，带着芍药的甜香，可我闻着全是苦。老伴的脸在暮色里晃，轮儿的笑、安迪的哭，都混着大川的影子，缠得我睁不开眼。

烟卷烧完了，我靠在槐树上，看着坡下的村子。灯一盏盏亮起来，像谁眨着的眼睛。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轮儿说，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萍萍提，更不知道这满坡的芍药，明年还能不能开得像往年一样好。